摘要:评介中国大陆最具思想力的电影导演吴子牛。

吴子牛:纵横九万里,大爱无言

 

【编者的活】吴子牛的48集电视连续剧《历史转折中的邓小平》终于在央视一套开播了,他是中国大陆最具思想力的电影导演。子牛的82集电视连续剧《贞观长歌》也是在央视一套开播的。我进入他的影剧世界自然有不少的感慨。认识子牛也有十几年了,初始于香港的两岸三地的导演会,并在会期有专门的深谈,子牛是中国第五代导演的领军人物之一,对中国大陆电影的开拓,身体力行建树良多。近十年似乎让人感觉他脱离电影而醉心于电视剧创作了,其实他内心的不平静让我能深味几许,他又何必去对别人倾述呢?子牛是一位知情知理知悟世道的电影导演,这位出生在乐山大佛之境的他,内心深处始终魂系着中华民族渊远文化的精脉而奋进不息。这些年他虽暂离摄影机,却用他独特纯熟的电影语言和厚重的文学根基,倾心创作了几部有份量的电视连续剧,开创了叙事结构宏篇巨制历史剧的先河,这在中国大陆电影导演群中,从选题,创意、构成、铺排、制作是很少见的。它无疑将对中国大陆电影的复兴,具有深刻影响。也无疑对中国大陆历史题材的电视连续剧创作,是一个深刻的反省。我曾对子牛有过一次难得的“九龙访谈”,因为封存多年了,现在看来仍未有甚么结果。

当年在香港九龙,子牛跟我谈了很多,其中也痛惜的谈到了他那部始终未最终完成校正拷贝的《鸽子树》。子牛非常痛惜地说:因为当时的中越自卫反击战,这场战争你不能有任何评议,你只能说它好,这就是《鸽子树》之所以没有出品的原因。但我后来拍了《晚钟》(1986年),我把《鸽子树》没有讲出来的话讲出来了,因为《晚钟》的时代背景换了,讲的是抗日战争的故事,它实际上是《鸽子树》的姐妹篇,不过《晚钟》在国际上得了大奖,但也很不顺利,大致拖了两年才完成、通过。子牛回述说:在当时的一次全国电影创作会上,我没想到八一厂的陆柱国,他在大会上高度赞扬了《鸽子树》。当时我在作检查,但他从艺术上给予了肯定和称赞,而且对《最后一个冬日》赞口不绝,陆柱国说:“八一厂愿意这样的导演来。”当时,我非常感动,所以我才去了八一厂拍了《晚钟》,陆柱国当时是八一厂负责人。谢晋也曾说:“像吴子牛这样的导演,我们要给他开小灶,让他去追求。”有第一个人站出来,从感情上肯定我,挺了不起的。

第五代资深电影导演吴子牛的电影经历,充满着拚搏和磨砺也充满着许多意想不到的变量,但他坚持了努力了,直至今天!子牛还会回归电影吗?吴子牛说:在电影界做一条好汉挺困难,要经历很多阻力,在这名利场要站稳脚根是很不容易的。所以,我在第五代中的作品倒底在追求什么?注重什么?我就只知耕耘,埋头苦干,我觉得要对得起中国的电影,这是一种良知的感召。要问吴子牛还会回归电影吗?还用问吗?

 

附:

第五代电影导演的代表人物吴子牛

大陆前卫电影的阵痛

 

 

主持人:陈帆

受访人:吴子牛(潇湘电影制片厂一级电影导演)

 

 

吴子牛,男 ,中国大陆四川省乐山人。出生于1953年11月。1982年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毕业后分配到湖南潇湘电影制片厂任导演。他执导的作品有:《候补队员》、《喋血黑谷》、《鸽子树》、《最后一个冬日》、《晚钟》、《欢乐英雄》、《阴阳界》、《大磨坊》、《太阳山》、《一九三七年:南京》等。《晚钟》荣获第39届西柏林国际电影节银熊奖。执导大型历史题材电视连续剧的代表作有《郑成功》、《贞观长歌》和《历史转折中的邓小平》。是中国大陆第五代电影人的领军人物之一。在交谈中他讲到了一些鲜为人知的内幕。

 

代到了理智转折点

 

陈帆:中国大陆电影业第五代电影导演倍受海内外传媒关注,你觉得目前的状态怎样?

吴子牛:我觉得第五代已经经历了历史性分化阶段。实际上,第五代就是张艺谋、陈凯歌、田壮壮、黄建新和我这么几个人。凯歌去美国后,憋了两年没有拍片子,回来拍了一部《边走边唱》,但反映不是太好。评论界觉得他有一种高等华人的味道,他近年拍了《霸王别姬》和《风月》,他的艺术本质没有变。张艺谋从他拍的几部片子看,都挺好,而且越拍越电影。但是,一部不如一部。我感觉“飘”了,“飘”就“飘”在缺乏内涵上。他的片子在造型、用光和包装上比较讲究,我不知道张艺谋往后走一条什么样的路?田壮壮现在内心不大平衡,在某些地方他需要调整一下自已。我们都是从一个十年走过来的,现在又面临着另一个新的十年,陈凯歌其实他很痛苦,他要不拍片子就不成。张艺谋是比较聪明的。

陈帆:张艺谋是你们第五代导演的领头人吗?

吴子牛:张艺谋他所得到的东西,是最多的。包括荣誉、金钱等等,他该得到的都得到了。不过,他可能会面临创作上的危机。如果他能调整好自已,还会有新的建树。中国电影,实际上是各领风骚三、五年,今天你行明天他又行,应该没有永远垄断地位。你不下去新人怎么上来?张艺谋没有去深刻理会这个挑战,他走得太高太快。如果他不把握好自巳,将来摔下来就很狠。陈凯歌现在清醒些了。黄建新到澳大利亚一年多,现在也回中国大陆了,他是一个特别聪明的人,他悟过来了。他就说:“要拍电影,必须回大陆。”他在海外看到一些包括第5代的中国电影。老外就认为,我们输出的好多片子,包括《菊豆》、《大红灯笼高高挂》和《边走边唱》,人家认为这不是真正的中国电影,他们很多人不理解,认为这都是专门为外固人拍的中国电影。

 

 

关注后继有新人

 

陈帆:请问,你怎样看待海外的这种对中国大陆电影的评价呢?

吴子牛:我认为这种评介很好。作为第5代的这帮同仁、朋友,彼此关注但我们平时的确很少交谈。我覚得不真诚就不说,要说就要讲真话。对第5代导演来讲,的确应该清醒一些了!我们面对一个新的十年,而这十年是最黄金的十年,也是最关键的十年。因为大家都四十多岁了,我们在中国电影界还算有使命感的一群,如果再过十年就青黄不接了,十年后能不能会一批新的导演?想起来就覚得很悲哀的。意大利、德国和法国的新浪潮运动,都是几年就下去了,前人的榜样,我们应该借鉴。

陈帆:你刚才谈到了陈凯歌和田壮壮,目前他们也是比较沉重的,只是表现形式不同。是这样吗?

吴子牛:你讲得很好。田壮壮有一种思路,他的表现形式就是噶酒抽烟,或者打打麻将,看起来很潇洒,但我相信他内心一定是很痛苦的。其实,壮壮是很有追求的导演,他应该有他特别想拍的题材,但不是被扼杀了,就是被他回避了。所以,壮壮出现了一种滑坡现象。从《大太监李莲英》后,他几乎没有再动心思拍片,但他还是要拍的。凯歌比我们优越多了,他在世界上的名份很大,他的《霸壬别姬》在法国获得金棕榈大奖,值得为他庆贺,也表明他的创作与投资环境,比我们都要好。

 

《喋血黑谷》开创惊险片先河

 

陈帆:你的创作经历如何?

吴子牛:第5代都是早期的作品好。至于我自已,是在努力地往前走,至少没有拍过一部烂片子。我从四川走出来,没有交艺界的任何背景,我要特别感谢司徒兆敦老师,在西南考区招收了我。如果我进不了电影学院,就不会有我吴子牛的今天。我有顺利的时候,更有很不顺利的时候。我是第5代第一个得奖的导演,卖钱的第一部片子也是我拍的。我拍《喋血黑谷》,当时(1984牟)绝对是高拷贝,卖了286个拷贝,为蒲湘片厂净赚了180万元人民币。厂里还给了我一个劳动模笵称号。《喋血黑谷》在同类题材中,开创了一个多种聚合的惊险样式,大陆这几年拍的惊险片,都有跟着它走。但,我很快就放弃了。

 

《鸽子树》始末和《大磨坊》被禁参展

 

陈帆:据说你曾拍了一部惊动影坛的片子《鸽子树》,为何至今都未能公映?

吴子牛:这是我最不顺利的一件事。《鸽子树》是我在1985年拍的一部片子,现在还在陕西临潼的国家影片仓库放曾,肯定是永远拿不出来了。我当时还没有做校正拷贝就不让生产了,现有仍然是声画双片,双片只能保存20年,为了保存它,我曾提过多次,而且中国电影资科馆也向有相方面交涉过,希望由他们出钱做一个标准拷贝留下来。要知道,就连《苦恋》(曾被大陆公开批判的自由化电影)都印了两个拷贝。《鸽子树》在北京反应很好,用双片就放映了4场,全国电影创作会议放了两场,反应都很好。当时都是用双片放的。

陈帆:当时《鸽子树》禁止出品发行,到底是为了什么?

吴子牛:这是一部反映现代战争题材的影片是直接面对当时的中越之战。我拍片时正在打仗,我就是在前线稍后一点地区拍的这部片子。其中用演员,就有7位是真正的官兵。连长就是连长,他荣立过13次二等功,他们对这场战争有自已的想法。如果在战争进行时来拍战争,你想,绝对是走不通的。因为,当时这场战争绝对是出于政治的需要,你不能对这场战争有任何的评议,你只能说它好,这就是《鸽子树》之所以没有出品的原因。但,我后来拍了《晚钟》(1986年摄制),我把《鸽子树》没有讲出来的话讲出来了,因为《晚钟》的时代背景换了,讲的是抗日战争的故事,它实际上是《鸽子树》的姊妹篇。不过《晚钟》虽然出品了,并且在国际上得了大奖,但也很不顺利,大慨拖了两年才完成并通过。

陈帆:你的《大磨坊》为何没有能参加国际影展?

吴子牛:《大磨坊》已经被当时的西柏林国际电影节正式选去参展,而且安排了放映时间,拿奖的可能性是极大的。当然后来没有去成,原因到现在我也不知道。

 

一种良知的感召

 

陈帆:大陆电影界对你有何评价?

吴子牛:在有一年的全国电影创作会上,我没想到八一片厂的陆柱国(大陆名声很京的剧作家)在大会上高度赞扬了《鸽子树》。当时我却在做检查。但陆柱国是从艺术上赞扬,而且对《最后的冬日》也赞不绝口。他说、“八一厂愿意这样的导演来。”当时我非常感动,所以我才去了该厂拍了《晚钟》,陆柱国当时是该厂负责人。

陈帆:所以说在这样的生存和创作环境中,并不都是随波逐流和毫无责任心的人。象陆柱国这样有头脑又有责任心的文艺干部太少了。

吴子牛:谢晋(大陆最具影响力的资深导演)也曾说过,“像吴子牛这样的导演,的。为什么?谈到“谢晋模式”时,有很多记者采彷我,问我:“你们第5代怎么看他?”因为我在他说过肯定我的话之前,他也不知道我对他的客覌评价。我当时就说过,谢晋是了不起的,他几十年如一日,不管中国有多大的政治风波,他总是在拍片子,无论他怎么样,就是在夹缝里求生存也好,他也是在拍片子走自已的路,这样坚持下来走了不起的。

陈帆:子牛,我非常赞同你对谢晋导演的评估,很有见地的审视和肯定。

吴子牛:在中国大陆电影界做一条好汉挺困难,要经历很多的阻力,在这个名利场要站稳脚根是很不容易的。所以,我在第5代中为什么作品最多呢?我就只知耕耘,埋头苦干。我覚得要对得起中国的电影,这是一种良知的感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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