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血溶于水的跨世纪之交
——鲍昆印象散记

       人活在这人世间,从小到大常常不以为然的混沌混巴着,很多的经历都被流转的岁月冲淡了,并渐渐的消结而成为过去。不是任何事都可以牢牢留存在你的记忆里的,只有那些让你刻骨铭心的往事,会让你时常回忆起来,想到那几件事,那断断续续的生活片断或者某一次聚会、场景、留盼、等待、恰合或者疏离……
       我与鲍昆的相认,应该在上个世纪70年代,那时都很年青,血气方刚风流倜傥,相比之下他更具倜然之气而个性十足。鲍昆的父母家境我一直知之甚少,但知曾是有教养的殷实人家,其兄鲍昌为中国大陆著名作家,曾任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和书记处常务书记,是一位声望和教尊都很高的师长,很得文学界同仁人们的厚爱。不幸患疾去世,应是中国大陆文学界的的重大损失。
       鲍昆年青时就很知学认理,曾最早在北京商业相馆做过摄影师,自少青时起就对摄影痴迷有加,后来他奋力攻学而进入北京高校读书,一直克勒克俭修悟人生。大概是家教与长兄的直接传承和浸染,其实鲍昆骨子里是很传统的人,不了解甚或不理解他的人,还以为他怎么如此的我行我素而直坦迫人,他不是那种好高骛远的狂放之人,倒是他那种内敛的个性让人摸不到根由。他实际上是位知认孝尊和诚恳待人的血性男儿,很尊敬长辈和有学识博专的诸君,只要他力学能及还常常帮人助人,这的确是他的秉风,几十年如涓涓流水去滋润别人。
       我是在他曾居住的北京市西城区能仁胡同认识他母亲的,至此以后,有好多年我常去他家,而时常是朴他个空,那时还没有那么方便的电信往来,只靠公用电活传递联络,我从不找这麻烦,干脆是由着性子去串门访友,特别是鲍昆他家,常常是一阵风似的,就刮进了能仁胡同的鲍家。
       伯母的待我的好至今深刻如初,鲍昆的母亲知书达理,待晚辈亲如自已的儿女,我每每不遇离家在外忙乎的鲍昆,便会与伯母亲热攀谈,伯母的话语轻柔贴心而刚毅沉实,给我教诲至深。她老人家不仅培育了鲍氏兄弟这样的礼贤通达的专才,也影响和感染了我们这些他们的同辈朋友。伯母的不幸过世,我已不在北京,我时常怀念她老人家,因为在伯母身上凝聚了中国传统女性最优秀的美德,她老人家是伟大的母亲!
       我与鲍昆的交往,当然首先是从摄影开始的。我们之交往,没有任何吹吹捧捧更或谈吃吃喝喝,这些在我们之间从未发生过。有倒是他时常的说我的不足,那是很兄弟很直接的批评。现在思忆起来,却是受益非浅啊!鲍昆的热情不是表现在外表,说你甚至骂你是当面的,帮你是心里的默默的,说帮你准会帮你,办不到的事从来不许愿不去做,
       有那么一年,我因婚姻的失败而困居于成都,那年他携妻子儿女去四川四姑娘山休假,回来在成都落脚一、两天,便与我联络上。他让我定要到酒店来,我如约而至见到了风尘朴朴的鲍昆和他热闹的一家子。我们在酒店大堂的茶座,足足倾谈了三个多小时。他规劝我振作精神重返北京做一番事业。自那以后,我的确改观很多而走上了自强不息之路……
       作为多年的朋友,也可以说是兄弟。包括我本人在内,曾多少对他也生些误解,现在思忖起来倒觉得自己心胸的狭嗳,鲍昆的内心是实实的一颗滚烫的心在跳动,他没有更多要为私利经营的,他其实酒脱过我而执着着奋进着,从没有见过他怨天尤人不安份,我不安份过他,是因为我的私欲太盛。
       我是通过鲍昆先后认识作家陈建功、郑万隆和李陀的,并受益非浅。他们都参与了我当年首次率先发起的摄影小说电视大奖赛和展览的评选活动,并与建功、万隆至今交往不绝。鲍昆的文学功底很厚实,最以艺木批评见长。他曾也写小说,《劈柴》是我印象至深的一篇。可,他从不吹虚这些,而把对社会对生活对人生对艺木的独道审视,几乎多用在了摄影的引导上。
       上个世纪80年代中国大陆摄影界在安徽举办的芜湖全国摄影创作会议,鲍昆和当年一批锐意变革的青年摄影家李媚、罗小韵、陈锦、初小青等人一起,在会上向传统保守的摄影观念发起了猛烈的炮轰,成为中国大陆现代摄影史上,最为著名的变革事件。事实证明,芜湖会议吹响了向新时代摄影的进军号角,掀开了新时代摄影的序章。
       2006年第四季度鲍昆在北京宋庄美术馆组织举办的“地平线”摄影展,是他多年来的人文价值观和艺术人本主义的最集中的体现。组织这样大规模的影展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它跟组织形式无关,而恰恰与摄影观念、审视层面、视点高度密不可分。当下,那么多影像书刊和摄影网站,怎样看待照相摄影,他已在《仅仅是摄影吗?》做了透彻的阐述。
       这个世界是一个享乐的世界,我曾经有这样的评述:“当代人类社会的经济空前发达和不顾一切。人类社会生活的空前活跃,巳越来越明显地衍生为自毁家园的罪恶之途。人类的自私,由贪婪导致人性的变态和扭曲,使人类在一个充满幻想、虚荣和欲望的生存环境中,变得陌生和疏离。”当下中国大陆社会的人文现状也基本如此。
        鲍昆所要表达正是:面对日益冷漠的社会人际关系,他是力图想通过“地平线”唤醒人们麻木的心灵。人与人之间的陌生和疏离,不仅牵涉在同事、同仁、友朋的逐渐陌生和疏离,也已经浸害到家庭至亲及亲友之间。这种痛切之苦我同样有,鲍昆也有,几乎不同程度的都有。人们不再需要沟通,使人类这样一个充满幻棕、虚荣和欲望的生存环境,变得愈来愈陌生和疏离。
       执导过电影《钢琴教师》和《躲藏》的德国著名国际电影导演米歇尔•哈内克呼吁说:“我所做的只是提醒观众去自省,从麻木中解脱,审视身边世界,我们的世界被享乐所包围。”
       我与鲍昆的交往,几乎平淡如水,但在岁月的流转中,我对他新的认识是从自省、自悟中求解的。人何以要活着?仅仅是挣钱享乐吗?什么又是享乐?我再没有更多的话要说,因为说又有什么用?人与人之间如果仍要继续恶化下去,把享乐,建立在自私和不公正的金钱与物质价值的残忍分割之下,那人与人之间的利益,将日渐被人性的罪恶变异所吞噬。面对荒谬与愚昧,当代摄影人将做出何种努力呢?故此,我对鲍昆所做的一切努力,表示由衷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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