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與鮑昆交往已近半個世紀,接触往往如初亦正亦邪幾乎平淡如水,但在歲月的流轉中,我對他新的認識是從自省、自悟中求解的。他年青時就很知學識理,曾最早在北京的西單商業相館和月壇禮士路相館做過攝影師,自少青時起就對攝影癡迷有加,後來他奮力攻學而進入北京高校讀書,一直克勤克儉修悟人生。大概是家教與長兄的直接傳承和浸染,其實鮑昆骨子裏是很傳統的人,不瞭解甚或不理解他的人,還以為他怎麼如此的我行我素而直坦迫人,他不是那種好高騖遠的狂放之人,倒是他那種內斂的個性讓人摸不到根由。他實際上是位知認孝尊和誠懇待人的血性男兒,很尊敬長輩和有學識博專的諸君,只要他力所能及還常常幫人助人,這的確是他的秉風,幾十年如涓涓流水去滋潤別人。 風風雨雨就這麽相識、相交、相處、相知幾十年。他已成就成了舉國上下和國際坊間資深知名的藝術策展人和藝術批評家,但在我心底他與學術權威和影像專家無關,,我與他從來就是真實、坦誠、率真地相處了半個世紀,每每回憶起那些已很遥遠的往事,無論歡笑、争吵、糾結和種種期求,早已在碧空九霄之外了,我仰頭深沉地凝望看,静悄悄的甚麽都没有了,我的雙眼已情不自已流淌出了辛酸的淚水……

友朋之交淡如水

——鮑昆與我

 

陳凡(帆)

 

人活在這人世間,從小到大常常不以為然的混沌混巴著,很多的經歷都被流轉的歲月沖淡了,並漸漸的消結而成為過去。不是任何事都可以牢牢留存在你的記憶裏的,只有那些讓你刻骨鉻心的往事,會讓你時常回憶起來,想到那幾件事,那斷斷續續的生活片斷或者某一次聚會、場景、留盼、等待、恰合或者疏離……   

 

我與鮑昆的相認,應該在上個世紀70年代初期,那時都非常年青,血氣方剛風流倜儻,相比之下他更具倜然之氣而個性十足。鮑昆的父母家境我一直知之甚少,但知曾是有教養的殷實人家,其兄鮑昌為中國大陸著名作家,曾任中國作家協會副主席和書記處常務書記,是一位聲望和教尊都很高的師長,很得文學界同仁人們的厚愛。不幸患疾去世,應是中國大陸文學界的的重大損失。  

鮑昆年青時就很知學識理,曾最早在北京的西單商業相館和月壇禮士路相館做過攝影師,自少青時起就對攝影癡迷有加,後來他奮力攻學而進入北京高校讀書,一直克勤克儉修悟人生。大概是家教與長兄的直接傳承和浸染,其實鮑昆骨子裏是很傳統的人,不瞭解甚或不理解他的人,還以為他怎麼如此的我行我素而直坦迫人,他不是那種好高騖遠的狂放之人,倒是他那種內斂的個性讓人摸不到根由。他實際上是位知認孝尊和誠懇待人的血性男兒,很尊敬長輩和有學識博專的諸君,只要他力所能及還常常幫人助人,這的確是他的秉風,幾十年如涓涓流水去滋潤別人。 

我是在他曾居住的北京市西城區能仁胡同認識他母親的,至此以後,有好多年我常去他家,而時常是撲他個空,那時還沒有那麼方便的電信往來,只靠公用電活傳遞聯絡,我從不找這麻煩,乾脆是由著性子去串門訪友,特別是鮑昆他家,常常是一陣風似的,就刮進了能仁胡同的鮑家。  

伯母待我的好至今深刻如初,鮑昆的母親知書達理,待晚輩親如自已的兒女,我每每不遇離家在外忙乎的鮑昆,便會與伯母親熱攀談,伯母的話語輕柔貼心而剛毅沉實,給我教誨至深。她老人家不僅培育了鮑氏兄弟這樣的禮賢通達的專才,也影響和感染了我們這些他們的同輩朋友。伯母的不幸過世,我已不在北京,我時常懷念她老人家,因為在伯母身上凝聚了中國傳統女性最優秀的美德,她老人家是偉大的母親!

我與鮑昆的交往,當然首先是從攝影開始的。我們之交往,沒有任何吹吹捧捧更或談吃吃喝喝,這些在我們之間從未發生過。有倒是他時常的說我的不足,那是很兄弟很直接的批評。現在思憶起來,卻是受益非淺啊!鮑昆的熱情不是表現在外表,說你甚至罵你是當面的,幫你是心裏的默默的,說幫你准會幫你,辦不到的事從來不許願不去做。

有那麼一年,我從香港返回大陸因困居於成都,那年他攜妻子兒女去四川四姑娘山休假,回來在成都落腳一、兩天,便與我聯絡上。他讓我定要到酒店來,我如約而至見到了風塵朴樸的鮑昆和他熱鬧的一家子。我們在酒店大堂的茶座,足足傾談了三個多小時,我無奈地自白說:“這世間上難道難以尋到真愛麼?我這樣執著而付出又為什麼沒有真誠的攜手?”,他淡淡地回答我說:“我知道你的困撓。這世界的人不都是不知情的,你要知道什麼叫心心相印就對了!現在這社會很物化人的情感弱智沙化太多很膩歪的。不過這不是尋找,很難啊!這真的是一種天地之緣,求是求不來的。”他規勸我振作精神重返北京做一番事業。自那以後,我的確改觀很多而從此走上了自強不息之路……

現在思忖起來倒覺得自己心胸的狹噯,鮑昆的內心是實實的一顆滾燙的心在跳動,他沒有更多要為私利經營的,他其實酒脫過我而執著著奮進著,從沒有見過他怨天尤人不安份,我不安份過他,是因為我的私欲太盛。 

我是通過鮑昆先後認識作家陳建功(虽然識建功在更早的人大附中,但在認識鮑昆後才真正算懂得了建功)、鄭萬隆和李陀的,並受益非淺。他們都參與了我當年首次率先發起的攝影小說電視大獎賽和展覽的評選活動,並與建功、萬隆至今交往不絕。鮑昆的文學功底很厚實,最以藝術批評見長。他曾也寫小說,《劈柴》是我印象至深的一篇。可,他從不吹虛這些,而把對社會對生活對人生對藝術的獨道審視,幾乎多用在了攝影或者説影像的引導上。  

上個世紀80年代中國大陸攝影界在安徽舉辦的蕪湖全國攝影創作會議,鮑昆和當年一批銳意變革的青年攝影家李媚、羅小韻、陳錦、初小青等人一起,在會上向傳統保守的攝影觀念發起了猛烈的炮轟,成為中國大陸現代攝影史上,最為著名的變革事件。事實證明,蕪湖會議吹響了向新時代攝影的進軍號角,掀開了新時代攝影的序章。幸運的是,我也在其中。

2006年第四季度鮑昆在北京宋莊美術館組織舉辦的“地平線”攝影展,是他多年來的人文價值觀和藝術人本主義的最集中的體現。組織這樣大規模的影展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它跟組織形式無關,而恰恰與攝影觀念、審視層面、視點高度密不可分。當下,那麼多影像書刊和攝影網站,怎樣看待照相攝影,他已在《僅僅是攝影嗎?》做了透徹的闡述。

這個世界是一個享樂的世界,我曾經有這樣的評述:“當代人類社會的經濟空前發達和不顧一切。人類社會生活的空前活躍,巳越來越明顯地衍生為自毀家園的罪惡之途。人類的自私,由貪婪導致人性的變態和扭曲,使人類在一個充滿幻想、虛榮和欲望的生存環境中,變得陌生和疏離。”當下中國大陸社會的人文現狀也基本如此。  

  鮑昆所要表達正是:面對日益冷漠的社會人際關係,他是力圖想通過“地平線”喚醒人們麻木的心靈。人與人之間的陌生和疏離,不僅牽涉在同事、同仁、友朋的逐漸陌生和疏離,也已經浸害到家庭至親及親友之間。這種痛切之苦我同樣有,鮑昆也有,幾乎不同程度的都有。人們不再需要溝通,使人類這樣一個充滿幻想、虛榮和欲望的生存環境,變得愈來愈陌生和疏離。

執導過電影《鋼琴教師》和《躲藏》的德國著名國際電影導演蜜雪兒·哈內克呼籲說:“我所做的只是提醒觀眾去自省,從麻木中解脫,審視身邊世界,我們的世界被享樂所包圍。”    

我與鮑昆的交往已有近半個世紀,接触往往如初亦正亦邪幾乎平淡如水,但在歲月的流轉中,我對他新的認識是從自省、自悟中求解的。人何以要活著?僅僅是掙錢享樂嗎?什麼又是享樂?我再沒有更多的話要說,因為說又有什麼用?人與人之間如果仍要繼續惡化下去,把享樂,建立在自私和不公正的金錢與物質價值的殘忍分割之下,那人與人之間的利益,將日漸被人性的罪惡變異所吞噬。面對荒謬與愚昧,當代攝影人將做出何種努力呢?故此,我對鮑昆所做的一切努力,表示由衷的敬意。

 

             2007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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